一颗苹果

 
活着其实很好
再吃一颗苹果
饭否
Lseven @ 2012-03-08 15:36

我现在想起那些耗在舅舅家的少年时光,觉得它们对于塑造这样一个我似乎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又一笔。

那是VCD和DVD还盛行的年代,舅舅经营一家录像厅连带一个露天台球室。我总是在那里度过大把大把的时光。事实上,并没有任何动人的故事发生,舅舅是一个品位非常大众的欧吉桑,这里一排一排的碟片大部分都是香港的动作片,飞车爆炸,枪林弹雨,义薄云天,不过如此。偶尔看到几张漂洋过海而来的故事,那也定是好莱坞曾经的商业大片。

那时候电视挂在高墙上,我总是端着晚饭或者开水抬头看着这些动魄惊心的人生,完全不知道它们会在我心里种下什么烙印。奇怪的是,即使是小学时候的我,也不会和身旁的其他小孩一样,看到精彩处便得意忘形。好像所有的表情切换功能全部被那台笨重的机器吞噬。

如今那些电影的情节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只是常常会有幽暗模糊的画面瞬间击中自己,似曾相识。到香港的时候果然也是见到各区警署才觉得最珍贵,好像少年时候的那些安静夏天全被潮水拍打回到岸边,兀自生长。

(昨天看是枝裕和的《奇迹》,几度被前田小盆友们打动到落泪。忽然发现,或许是从小看了太多喧嚣躁动的电影,才导致我现在几乎只能被沉默悠长镜头感动。)

最初的时候,台球厅只有一张台球桌,那些比我稍大的初中男生们总是用尽各种方式拖长一点游戏的时间。那几年是我有着一个莫名的好学生的优越感的全部时光。似乎在那些破落炎热的夏天,我总被一遍一遍教导成绩好是顶天重要的一件事情,而用其他方式消磨成长的同龄人,是恶劣的,堕落的,无法自赎的。于是我尽管做着整理球桌,计时收钱的活计整日盘旋在桌边,却几乎从来不和他们交谈。任何对话的可能性都被我嫌恶地打断。后来想想,那么点大的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我是有多无知和自大才那么不屑和恐慌与他们为伍啊。

我现在想起那些面目模糊的人,只记得滑稽的花衬衫和破洞牛仔裤罩在少年细胳膊细腿上,完全是在嘲笑这些少年仔不知天高地厚,对长大成人这件事情操之过急的幼稚表现。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不和谐不恰当不适应。还有那些劣质香烟共同营造的雾气,完全就是一种试图隐藏无所适从心情的拙劣技艺。

可是现在想想,是多么好奇这样的成长方式下的他们当时是一种什么心境,如今又是怎样一种生命。我那时候所有来路不明的狭隘偏见果然又铸下大错,即使不曾伤害到谁,也害自己彻底失去了更近距离更深刻认识另一种生命可能性的一丝机会。我离一种宽大的包容和艺术越来越远或许也是一种惩罚。

这也是后来看侯孝贤电影时候总有一阵挥之不去的遗憾徘徊在身旁的缘由吧。如果人所有的经历给自己的成长和品格造成的影响都能够被准确区分,泾渭分明的正面影响或者负面作用。如今时间平等地碾过每个人,回头想起这段日子,实在是难以断定它们到底是把我溶解在了哪一方,挥发去了哪一面。






 
Lseven @ 2012-02-23 16:23

我常常想起幼儿园第一次登记生日信息的时候,因为爸爸妈妈在医院等待弟弟的出生,我就跑回家问爷爷。爷爷拿出一张红色的纸,把生辰八字抄在另一张纸上让我带去学校。爷爷写字很慢很细,短短几个日期写在纸上都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我站在旁边,特别认真而郑重地看着他抄写的过程,觉得庄严而恐惧。

拿到那张纸条一直到交给老师的整个过程我都很紧张。连去学校那短短十分钟一段路也要反复确认纸条是否存在,是否字迹清晰。这是我关于身份和信息的最初认知,至今还记得那份诚惶诚恐。好像丢了这个东西之后我便会像被美术练习本上的拙劣粗朴铅笔人,被橡皮擦轻轻擦去就不见踪迹。

那即使是今天,我愈发珍视自由和自己的今天,想到万一我在这个世间不再有一个所谓合法的身份和证明,也是万分可怖的一件事,好像生存的每一步都要手足无措如履薄冰了起来。我这样的害怕和恐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Lseven @ 2012-01-08 09:42

1984年,蔡琴,此情可待。

偶然听到这张专辑,想到这些歌曲声音故事完成的时间甚至比我的出生还要久远就觉得恍惚了起来。对着歌词本一首一首一句一句看下来,听下来,读下来,记下来,忘下来。却还是这样觉得那个年代的词其实不及现今那些匠师的好,太直白和华美以至于,你遍翻其中,找不到一句可以用来戳中自己。

可是蔡琴这一把嗓子啊,好像生生了却了词汇和情意之间的依赖关系。只是飘来飘去的声音,就可以把故事说尽,似乎语言本身已经毫无意义,只有她的深情时刻都在,不明不灭,无论如何都可以抓住一个人一颗心。

只是去年厦门的演唱会,她漂洋过海来唱一场,着实票房惨淡,观众寥落晨星。九月微凉的夏夜晚风里,她的歌声在零零落落的人群中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也还是低沉地骄傲着。可是,我就此知道那个百转千回的时代和年华却还是永远地成了追忆,被一些人记起被更多人忘掉。



 
Lseven @ 2011-12-06 13:16

Starbucks 上个月开始所有的餐具都已经穿上了圣诞的新衣,而杯子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圣诞的气息看地我心神荡漾。我对这个节日无甚知觉,却也有许多年趁机和不同的人去了熙熙攘攘的教堂。 那钟声和歌声真是美满。而且,圣诞色确实真的好看,对比强烈,寓意丰厚。

 

在这样的暗示下,也不禁想要翻出 LOVE ACTUALLY 重看,看一场场大雪漂泊中的人生相遇、离开,告白、结束。可是啊,商家永远都比天气更敏感,都会提前好久血肉模糊地通知你季节更迭地这么那么快。无论是限量款特别款还是促销战,大抵又是一场财富流动的盛宴。原来此时,全世界都是巴黎。

 

PS:我总觉得再见二丁目才是写圣诞的呢,Lonely Christmas 呢?那才不是一个Level的。

 



 
Lseven @ 2011-11-20 19:33

天气终于放晴,新鲜的阳光别样温柔。下午经过篮球场,突然发现在办一场平面模特大赛,主持人的旁白简单到只有“**号选手***来自**身高***体重***”果然每一个个体被平面到只剩下利落的数字。
观众寥落晨星,大风轰然吹过展板,噼里啪啦响起许多噪声。也不明白这样一个比赛安置到这样一个场地是出于什么考虑。看着他们走个短暂简陋的T台,突然觉得梦想是一件好脆弱的事情,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午后只能被敝帚自珍,旁人能给你惊鸿一瞥便已经太值得感激。好像这一阵风过后,一切就都不曾发生。

而我连梦想都太杂乱,不知道是什么呢。


 
Lseven @ 2011-11-19 09:44

昨晚做了异常惊悚的梦,半夜又被吓醒,在湿润黏稠闷热的空气中捕捉到一丝深夜的凉意,觉得生命肢体躯壳也许都不再重要。想念也原来会幻化成未知和恐惧。我真心祈求还有一个荒凉苍茫的世界,那里的人们原初而善良,彼此善待。


 
Lseven @ 2011-10-20 09:54

昨夜走在街边突然撞见一个小摊,大概是一个收掉的家居小店的余物。收纳箱、杯子、靠垫、相框,似乎精细而用心。我似乎是在眼角余光中对一个高远纯白马克杯动了情,今日醒来竟然念念不忘了起来。可惜当时正在接电话,没有认真停下来注视,此刻甚至不知就此错过的是真实的美丽还只是瞬间的幻象。

现在这个杯子不知置身何处,也不知道会在我心里再住上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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